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闪婚夫妻宠娃日常第 3179 / 3176 章

第三千一百七十九章沧浪之水清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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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唐小次喝完了自己碗里的,把碗放下,舔了舔嘴唇,然后看了看唐承安碗里的。

    唐承安的碗还满着,他一口都没喝,因为他一直在给两个孩子舀。

    唐小次不好意思开口要,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,那双亮晶晶的、带着一点点乞求的、像小狗一样的眼睛看着唐承安碗里的酒酿圆子,一眨不眨的。

    唐承安笑了,把自己的碗推到唐小次面前,说:“给你。”

    唐小次看了看那碗圆子,又看了看唐承安,然后用勺子舀了一颗,送到唐承安嘴边。

    唐承安张开嘴,把那颗圆子吃了。

    圆子是甜的,酒酿是酸的,桂花的香是清清的。

    但唐承安觉得,最甜的不是圆子,是唐小次那颗小小的、柔软的、知道把好东西分给别人一口的心。

    唐小初把自己碗里的最后一颗圆子舀起来,送到唐无忧嘴边。

    唐无忧低头看了看那颗圆子,又看了看唐小初,然后张开嘴,吃了。

    唐小初然后拿起勺子,喝了一口汤。

    汤是温热的,酸甜的,带着酒酿特有的、微微的、像气泡一样在舌尖上轻轻炸开的触感。

    和桂花的甜、糯米的香混在一起,汇成了一股温暖的、甜蜜的、让人从心里暖到指尖的暖流。

    酒酿圆子的碗底还有一些汤,唐承安用勺子刮了刮,把最后一点汤也喝了。

    他把碗放下,碗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很轻的、满足的“嗒”。

    他看着两个孩子。

    唐小次嘴角沾着芝麻馅,黑黑的一小坨,像一颗长在嘴角的、小小的、黑色的痣。

    唐小初安静地坐着,手里捧着茶杯。

    唐承安看了他们几秒,然后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,伸手擦掉了唐小次嘴角的芝麻馅。

    窗外,河面上的乌篷船又多了一艘。

    船夫还是戴着斗笠,穿着蓑衣,摇着橹。

    那声音从窗子飘进来,在阁楼里回荡着,和天窗外的风声、楼下巷子里的脚步声、远处石桥上老人的说话声、唐小次手指在桌面上弹出来的没有旋律的曲子,混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汇成了一支属于这个夏天的、属于苏州的、属于这间阁楼的、独一无二的交响曲。

    唐小初把荷花团扇拿起来,在胸前轻轻地扇着。

    扇出来的风是凉的,带着竹骨的清香和扇面上那只蜻蜓的、淡淡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

    他看着窗外那些白墙黛瓦,那些爬山虎,那些石拱桥,那些在桥栏上坐着聊天的老人,那些在河里慢悠悠划过的乌篷船,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、酸酸的、涨涨的感觉。

    不是难过,是舍不得。

    舍不得这座城,舍不得这些园子,舍不得这条河,舍不得这间阁楼,舍不得这一桌的点心和圆子,舍不得这个夏天的、温暖的、明亮的、慢慢流淌的时光。

    唐小次从椅子上滑下来,走到窗边,又趴在窗台上,下巴搁在手背上,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唐无忧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两个孩子身后,站在窗边,一只手插在裤袋里,一只手放在窗框上,看着那艘乌篷船从眼前慢慢地划过去。

    唐小次回头看了他一眼,又转回去继续看船。

    唐小初也回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也转回去了。

    三个人站在窗前,一大两小,三个影子投在木地板上,被阳光拉得很长很长,像三棵并排站着的、高矮不一的、在阳光下安静生长的树。

    唐承安坐在椅子上,看着那三棵树的影子,嘴角弯了弯,然后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已经凉透了的碧螺春。

    茶是苦的,但他的心,是甜的。

    从阁楼出来的时候,太阳正挂在头顶偏西的位置。

    唐小次走在最前面,手里还攥着从阁楼顺走的一颗桂花糖,糖纸已经剥了,糖含在嘴里,腮帮子鼓鼓的,像一只藏了食物的小仓鼠。

    唐小初走在他身后,手里拿着荷花团扇,扇面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地摇着。

    摇出来的风不凉,但有一种让人安心的、缓缓的节奏。

    唐承安在接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说了几句就挂了,然后快走两步跟上了唐小次,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
    唐小次的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的,在阳光下像一蓬金色的蒲公英。

    他们的下一站,是沧浪亭。

    沧浪亭在苏州城南,三元坊附近,离十全街不远。车子开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。

    沧浪亭的大门不在主街上,要穿过一条窄窄的巷子才能到。

    巷子很安静,几乎没有行人。

    巷子的尽头是一道石拱门,门楣上刻着“沧浪亭”三个字。

    字迹古朴,笔画粗壮。

    沧浪亭和其他园林不一样。

    拙政园是进了门才看到水,留园是进了门才看到山,网师园是进了门才看到池。

    而沧浪亭,还没进门,就先看到了水。

    一池碧水沿着园墙蜿蜒而去,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,倒映着白墙黛瓦,倒映着墙头探出来的树枝,倒映着天上飘过的白云和偶尔飞过的鸟。

    池边的柳树垂着长长的枝条,发梢浸在水里。

    随着水波轻轻地摇着,摇出细细的、密密的涟漪。

    “沧浪之水清兮,可以濯吾缨;沧浪之水浊兮,可以濯吾足。”唐承安站在唐小初身后,声音不大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说给唐小初听。

    进园的门不大,是一座石库门,青石门框,黑漆木门,门环是铜的,被摸得锃亮。

    跨进大门的那一刻,一阵凉意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沧浪亭的布局和之前去过的那些园林,都不一样。

    它没有刻意营造的开阔水面,没有堆叠得奇崛惊险的假山,没有曲折得让人迷路的长廊。

    它的美,是一种朴素的、内敛的、不张扬的、需要你静下心来慢慢品的美。

    整座园子依山而建,是的,沧浪园里有山,一座真正的、用黄土堆起来的、高约六七米的小山。

    山不高,但在这座平原上的城市里,已经算是难得的起伏了。

    山上有石径,唐小次跑上了石径,跑了几步,又回头喊:“舅舅,快来,山上凉快的!”
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