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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51章 道历七百七十三年,九月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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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道历七百七十三年,九月秋深,天高气肃。

    秘境平安城亘古不变的城心正中,一座恢弘古老、规制极高的程氏宗族大殿静静伫立。

    殿宇梁柱皆是灵木铸就,檐角镌刻宗族阵纹,肃穆庄严,威压隐隐。

    此刻大殿内外禁绝闲杂人等,殿门紧闭、风声寂然,整座大殿静谧得落针可闻,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沉甸甸、压抑紧绷的氛围,安静之下暗流涌动,无形的凝重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大殿两列位次之上,一道道身影端正静坐,无人随意动弹、无人轻声言语。

    端坐于此的一众老者,皆是鬓发霜白、面容苍劲,眉眼间沉淀着岁月沧桑,周身气息浑厚凝实、内敛不泄。

    每一人气息沉稳霸道、根基深厚,皆是实打实的金丹真人修为,坐镇程氏仙族、执掌族群权柄,也是整个宗族最顶层的支柱力量。

    他们,便是程氏仙族权柄最重、资历最深的一众族老。

    今日所有族老尽数齐聚大殿,无一人缺席、无一人告假,显然!

    他们是召开程氏仙族规格最高、最为严肃的族老议会。

    族老议会,乃是程氏仙族至高无上的权力中枢之一,手握宗族规制、人事任免、大事决断的核心权柄。

    在诸多宗族大事之上,族老议会集体商议得出的决议,权重甚至凌驾于寻常族长政令之上。

    依照程氏仙族流传的族规,历代族长皆由族老议会集体表决、推选而出,公正公允,依规立主。

    唯独当代族长程平安,乃是万中无一的特例。

    他出身尊贵,更是程氏仙族立族之日便登临族长大位,自然不受寻常族规桎梏。

    按常理,这般关平宗族未来的顶级议会,当代族长理应坐镇主位、主持大局。

    可此刻大殿最上方那尊至高主位空空荡荡、无人落座,石座微凉、空寂无声,显然程平安并未现身此次族老议会。

    死寂的氛围持续良久,端坐大殿右列首座、辈分最高、位居大族老的白发老者终于缓缓开口,嗓音苍老沙哑,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与沉凝,打破满殿沉寂:「诸位,平安老祖如今的身体状况、寿元境况,诸位心中皆有数。

    事已至此,多余的话本座便不多言,接下来宗族该如何应对、后续诸事如何排布?

    还请各位族老各抒己见,共议对策。」

    话音落下,殿内气氛愈发凝重。

    紧邻大族老身侧,身形魁梧、筋骨硬朗、气势刚正的二族老眉头骤然紧蹙,他面色带着几分不悦与急迫,沉声开口:「大族老,此事根本无需多议!

    如今局势明朗、事态紧急,当务之急只有一件事立刻将平安老祖的真实境况如实上报,不得再有半分拖延!」

    二族老此言一出,立刻引得殿内数位族老纷纷颔首附和、应声赞同。

    一位气质温文儒雅、眉目清正的四族老缓缓开口,语气恳切笃定:「二族老所言字字切中要害。

    眼下其余琐碎事务皆可暂且搁置、推后再议,头等大事便是上报实情。

    我等需第一时间将平安老祖近况禀明老祖母,分毫不得隐瞒疏漏。」

    另有一位族老紧随其后,语气带着几分敬畏与惶恐:「没错!

    不仅要禀明老祖母,更要第一时间传讯老祖!

    若是我等隐瞒不报、拖延迟疑,事后被老祖知晓————

    我等这群宗族后辈,根本承受不住老祖的雷霆怒火,实属不孝失职!」

    「依我之见,平安老祖寿元枯竭、大限将至,已然支撑不了太久,陨落已是定数。

    事不宜迟,速速上报才是正道!」

    「至于下一任族长的推选事宜,暂且压后搁置。

    待平安老祖后事妥善处置完毕,我等再齐聚议会,审慎遴选新任族长人选。

    届时敲定合适人选,再同步上报老祖与老祖母,征得两位的首肯,方可正式确立继任者。

    诸位以为如何?

    「本族老附议!」

    「可行,理应如此。」

    」

    一众族老迅速达成统一共识,无人再有异议。

    事态紧急、干系重大,众人不再拖沓迟疑,当即着手分工排布各项事宜。

    只见大族老缓缓起身,苍老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。

    最终他的自光稳稳落于二族老身上,语气郑重肃穆:「二族老,如今族中尚有大批后辈弟子在外游历历练、寻求机缘。

    此事交由你负责,务必在最短时间内传讯全域,向所有在外族人下达紧急宗族召集令。

    勒令所有后辈即刻归族。」

    二族老神色一凛,当即躬身领命,声线铿锵:「是!

    我即刻联络四方在外族人,下发最高等级紧急召集令。

    此令一出,无论在外后辈身逢何种机缘、身负何等要事,一律即刻放下,全速赶回平安城、回归宗族!

    但凡迁延拖沓、拒不归族者,一律按叛族重罪论处,严惩不贷!

    诸位可有异议?」

    此言落下————

    方才尚且踊跃附和的一众族老瞬间陷入沉默。

    整座大殿再次归于寂静,无数复杂的念头在每一位族老心底飞速翻涌、交织博弈。

    所有人心中都无比清楚,平安老祖寿元耗尽、大限已至,近期陨落已是板上钉钉、无可逆转。

    于情于理,宗族后辈归族守孝、送别老祖,此乃是天经地义、合乎礼法的本分。

    可二族老这道强制紧急召集令,委实太过决绝、不留余地,瞬间也将一众族老推入进退两难的困境。

    无数顾虑萦绕众人心头:

    若是在外后辈正遭遇千载难逢的机缘、突破契机、逆天奇遇————

    此刻勒令强行归族,便是硬生生斩断他们的仙途机缘,断送毕生道运。

    毕竟,有些机缘可遇不可求,一旦错失,或许终生再无相逢之日。

    这些后辈心中必然会滋生怨怼、埋下芥蒂,耿耿于怀、难以释怀。

    待到日后岁月蹉跎、道途困顿、寿元将尽之时————

    他们难免会回想今日,怨恨宗族一道诏令,毁了自己的无上机缘、毕生大道。

    「没错,此事后患极大。」

    一位族老暗自沉吟,「心怀感恩、心性醇厚的后辈,或许能体谅宗族苦衷,隐忍不言。

    可若遇上心性凉薄、自私自利的白眼狼之辈,今日被迫错失道途,来日必定心生怨恨、伺机报复,萧墙祸起、宗族内乱,绝非危言耸听。」

    「那我等是否要否决此令?」

    「万万不可!

    今日议会乃是最高宗族密议,一旦我等当众否决召集令,此事难免外泄传开。

    届时全族上下皆知,族老们心怀私念、漠视孝道、罔顾祖恩,我等颜面尽失,日后何以统御族人、执掌宗族?

    何以服众?」

    二族老这一步,看似果断稳妥,实则极为高明,将所有利弊权衡、两难困境尽数抛出,也让我等无从抉择、进退维谷。

    早知如此,本座便主动接下此责,将这烫手山芋转手他人。

    更何况,平安老祖既是当代族长,更是我程氏一脉的列祖先贤、族群支柱。

    我等身为族老,若是在此事上心存懈怠、疏于尽孝,便是实打实的不孝不义,传扬出去,我等再无颜面立足宗族、执掌权柄。

    最关键的是,平安老祖乃是老祖与老祖母的亲子。

    两位至尊乃是我程氏仙族的定海神针、万世根基。

    若是惹得两位心生不悦、暗存芥蒂,其中后果,我等无人能够承担、无人能够承受!

    几番权衡利、反复思忖————

    一众族老心中已然有了最终决断。

    「罢了。」

    有族老轻叹一声,暗自释然,「便依二族老所言,下发紧急召集令。

    至于那些因诏令错失机缘、心生郁结的后辈,宗族日后再另行安抚、补偿。

    尽可能消解他们的怨念、稳住人心便是。」

    」

    ,相似的念头在众人心中此起彼伏、达成共识,所有人心底的顾虑尽数压下,无人再提异议。

    见全场无声默认、统一意向,大族老当即落锤定音,正色开口:「既然诸位达成一致,此事便即刻施行。

    二族老,你速速传令,不得延误。」

    「遵命!」

    二族老不再多言,微微拱手行礼,转身大步踏出大殿,步履沉稳、行事果决。

    紧接着,大族老目光一转,落向端坐位次、神色沉静、心思缜密的三族老,沉声吩咐:「三族老,平安老祖大限将至,身后一应丧葬规制、祭奠大典、后事筹备,全权交由你统筹负责。

    本座坐镇中枢、总领大局,其余诸位族老各司其职、全力协同。

    诸事务必周全严谨、恪守礼制、极尽体面,万万不可出现半分疏漏,惹得老祖与老祖母心生悲戚、有所不满。」

    话音微顿,他神色愈发肃穆凝重,字字恳切:「老祖与老祖母痛失亲子,心中必然大悲大恸、伤痛万分。

    我等行事,务必谨小慎微、恭谨守礼,尽数周全。」

    一众族老齐齐躬身领命,声线整齐、态度恭谨:「我等明白!

    请大族老放心,我等必定尽心辅佐、周密排布,事事恪守礼制,绝不让两位老祖存有半分不悦与遗憾!」

    「既然尔等心中有数,那今日议会便到此为止,各自各司其职、即刻行事,散会!」

    「我等遵命!」

    一众族老齐齐起身行礼,而后有序散去,各自奔赴职事、着手排布后续诸事。

    一刻钟后一苍茫悠远、厚重肃穆的钟声骤然响彻整座平安城,穿透云层、回荡四野,连绵不绝、震彻人心。

    噹—

    噹——噹—

    一声接一声,钟声低沉苍凉、哀意深沉,不似平日报时钟声的清亮平和,反倒裹挟着淡淡的悲戚韵律,撼动全城人心。

    整整九响,层层叠叠、余音绕梁,久久不散。

    钟声回荡的刹那————

    整座平安城内,无论是街头行走的族人、闭关休憩的修士、值守巡城的护卫,所有人手上的动作齐齐一顿,他们下意识抬眸望向钟声传来的城心大殿方向,心底更是莫名升起一股沉甸甸的压抑与哀伤。

    就连那些尚且年幼、未入族学、不谙世事、正在街巷之中嬉闹追逐的垂髫稚童,也纷纷停下玩耍的脚步,一张张稚嫩的小脸染上茫然与肃穆。

    一名梳着乖巧羊角辫、眉眼灵动的小女童睁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,望着天穹间回荡的钟声,微微蹙起小眉头,随即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同龄男童,软糯开口:「浩哥哥,这是什么钟声呀?

    听着怪怪的————心里闷闷的,好难受。」

    身旁的男童也是一脸茫然,挠了挠头:「有吗?

    我听着就是钟声而已呀。」

    小女童认真思索着,努力描摹心底的感受,语气软软的带着一丝哽咽:「不是的————就是听着心里酸酸的、空空的,好想哭。」

    此言一出,周围一众年纪相仿的孩童纷纷点头附和,稚嫩的脸上尽数染上哀伤。

    「我也是!

    我心里也好难受,莫名就想哭。」

    「这钟声让我想起去年过世的爷爷了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「我想娘亲了,我要回家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「不玩了,我也要回家!」

    原本热闹嬉闹的孩童们瞬间没了玩耍的兴致,一个个耷拉着脑袋、红着眼眶,纷纷转身朝着自家府邸小跑而去,街巷瞬间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孩童尚且心生悲戚,城内成年修士与程氏族人神色则愈发凝重、肃穆,人人面色沉郁,心底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。

    有阅历深厚的老修士望着城心方向,低声喃喃:「是归仙丧钟————只有族中长辈仙逝,宗族才会敲响此钟,寻常时日绝不敢轻动。」

    「看来是族中有老一辈的前辈坐化离世了。」

    「这丧钟是我程氏仙族专属镇魂法器,规制森严、等级分明,绝不妄鸣,一响对应一重修为、一等身份。」

    众人纷纷凝神细思,快速回忆族中万古流传的钟鸣规制。

    「钟鸣一响,对应练气初期小辈夭折;

    二响,练气中期后辈早逝;

    三响,练气后期族人离世。」

    「四至六响,对应筑基叔伯长辈仙逝,辈分、修为越高,响数越多。」

    「6

    「」
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