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阵问长生第 1571 / 1585 章

第1571章 大善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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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90章 大善人

    “为何不能挖?”墨画问道。

    还为何不能挖……正常修士见到一个墓,第一个念头,都不会是想着去挖的吧?

    更何况,这还不是一般的墓……

    常大将叹道:“此地有可能,是吕崇善道友之墓。吕道友善名远播,名望很高。青畴城内,吕家的势力也还在,光是金丹,就有十多位。”

    “倘若这真是,吕道友的墓,贸然挖了,恐怕会引起众怒,也会惹得吕家上下修士,心中记恨。”

    墨画倒无所谓,淡然道:“倘若我硬要挖呢?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常大将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若是寻常的事,他自然不敢忤逆墨先师的意思,先师说什么,那就是什么。

    可这事关乎吕崇善这位大善人,当真马虎不得。

    常大将便道:“先师所言,自无不可。只是……总归要事先通知一下,吕家的当家主人,不然于情于理,都说不过去。”

    墨画问:“吕家有当家人?”  常大将道:“有,是吕崇善的大儿子,名景修。”

    墨画略作沉思,便点头道:“好,你去知会一下。”

    常大将拱手道:“是。”

    常大将便退去了。

    墨画仍旧低头看着深坑处的那个墓,看着那肉浆横流的土偶,以及墓门上的鬼头,神情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约莫半个时辰,常大将便回来了。

    常大将身后,有一群人,共有十来个,且各个衣冠锦绣,修为不俗。

    为首之人,是一位中年修士,面如冠玉,金丹中期修为,气质过人。

    想必便是吕大善人的大儿子了,也是如今吕家的当家家主,吕景修。

    这一行人,行色匆匆,赶到近前。

    面如冠玉的吕景修,先是下意识看了一眼右护法白晓生,惊叹于其修为之深厚。

    转头又看了一眼,身形裹在黑袍里,气息莫测的墨画,面色恭敬,拱手问道:  “您便是……通仙教的先师大人?”

    墨画微微颔首,“是。”

    吕景修再一次郑重行礼,道:

    “在下吕景修,忝为吕家现任家主,见过先师大人。愿先师大人,仙福永享,寿与天齐。”

    墨画有些诧异,点了点头,指了指深坑,问道:

    “你看一下,这可是你先父之墓?”

    吕景修事先从常大将那里,知道了一点前因后果,此时往深坑里一看,先是见着泥泞的血肉,觉着恶心,转头又看到那墓门,尤其是那墓门上的鬼头,不由脸色一变。

    可随后他又眉头紧皱,显然有些疑惑。

    “如何?”墨画问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吕景修眉头紧皱,道:“回禀先师大人,在下……不太确定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确定?”墨画颔首道,“那正好,现场开个墓,确定一下。来人……”

    吕景修脸色大变:“慢!”  墨画默默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吕景修被墨画看着,只觉莫名心寒,压力巨大,但还是咬牙道:

    “先师……何故要开我先父之墓?”

    墨画缓缓道:“你不是说,你不确定么?既不确定,这就不一定是你父亲的墓。自然要开一下墓,确认看看。”

    吕景修忙道:“也不是完全不可能……总之,墓乃阴宅,死者为大,不可轻启……”

    墨画沉吟道:“按理来说,你父亲的墓,应当葬在你吕家的祖坟,而不应当出现在这个地方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这个墓,大概率便不是你父亲的墓。”

    “本先师开这个墓,你便阻拦不得。”

    吕景修硬着头皮道:“先师大人明鉴,这个墓门的形制……即便不是我父亲的墓,也应当是我吕家先辈的墓。无论如何,万万开不得……”

    “哦?”墨画饶有趣味道,“我若硬要开呢?”

    吕景修一凛,神情便凝重了起来,缓缓道:

    “先师大人,我吕家敬您法力广大,剿灭暴徒,平定祸乱,功德盖世。但您若执意,与我吕家为难,要掘我吕家先人的墓,那哪怕粉身碎骨,玉石俱焚,吕家也不得不……与先师您抗衡了。”  墨画眉毛微挑,觉得有点意思,身上的威严和煞气,也稍稍浓了一些。

    吕景修脸色当即白了几分。

    常大将更是心头一惊,害怕先师大人,真的出手,当即慌乱道:

    “先师大人恕罪!”

    墨画目光微深,转头看向常大将。

    常大将含着敬畏,低声劝道:

    “先师大人……此事干系重大,万不可操之过急,请先师大人三思……”

    常大将也很焦虑。

    他跟吕崇善,算是旧交。吕景修也算是他的晚辈,都是有情分在的。

    万一一言不合,吕景修触怒了先师大人,引来先师的怒火,那就糟糕了。

    先师大人的神通,常大将比谁都清楚。

    他也实在不愿看到,那等无可挽回的局面发生,因此只能尽力从中斡旋。  墨画沉默,不置可否。

    常大将又低声叹道:“吕家素有善名,交情广泛。开墓之事,更非同儿戏。总归要商议妥当,才好下决议,如若不然,恐伤了人心……”

    常大将说完,向着墨画深深行了一礼,道:“千万,求先师大人,多做思量……”

    吕景修站在一旁,什么都没说,可脸色发白,显然也忌惮墨画这位先师大人的威势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墨画一念之间,决断的便是他吕家的命运前途。

    墨画看了一眼吕景修,又看了一眼常大将,意识到此事,或许真的没那么简单,便微微颔首:

    “便依老将军,此事改日再作商议。”

    常大将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,拱手道:“多谢先师大人宽宏大量。”

    吕景修没说什么,但也向墨画行了一礼,只是面色却凝沉如水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之后依常大将的意思,两日之后,吕家各大长老齐聚,再一起商议开墓的事宜。

    局势紧急,但两日的时间,墨画也还是等得起的。  而且,他也有一些事要弄清楚。

    次日,青畴司衙。

    被墨画以阵法隔绝了音讯,封闭了因果的大殿内。

    通仙教三大高层,先师墨画,左护法顾长怀,右护法白晓生,正在一起议事。

    顾长怀道:“我查了司衙留下的卷宗,问了一些人,也让顾安和顾全,去明察暗访了一下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个吕崇善,从他所作所为来看……的确是一个大善人。”

    墨画微怔,“真是善人,不是‘伪善’?”

    顾长怀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他修过桥,铺过路,接济过穷困修士,往年有灾荒,他也会让吕家开仓赈灾,帮不少灵农渡过饥荒……”

    “平日里,他也是真的乐善好施,修养德行。在私德上,也并无亏损,不贪财,不好色,不曾欺凌他人,不曾与什么人有仇怨,甚至他给自己的大儿子取名,都叫‘景修’,寓意一生一世,求大德之行。”

    “吕家传承六百年,在此之前,也本就是青畴城,第一大富家。”

    “而自从这位吕大善人,做了家主,更是日日行善积德,威名远播,吕家的财富也就越积越多……”

    “即便青畴城内,所有人都知道,吕家很富有。可暴乱之时,所有暴民,都不敢去抢吕家一丝一缕。就是因为,这位吕大善人生前,善名太大,暴民也害怕遭报应……”  顾长怀叹了口气,“倘若这样的人,也是‘伪善’之人,那这天底下,什么是真善,什么是伪善,倒真不好说了。”

    墨画闻言,目光微变,也觉得有些诧异。

    事情好像跟自己料想的,有些不大一样……

    一旁的白晓生也道:“说起来,我做乞丐的时候,也吃过吕家的救济粮。”

    “救济粮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墨画惊讶道:“你还真吃?”

    白晓生冷笑道:“那个时候,我是乞丐,懂么?乞丐吃救济,不是天经地义?有什么不能吃的?”

    墨画: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过……”白晓生可惜道,“也就一开始,吕家开仓赈灾了,我吃了几天……后面暴动加剧,灾民太多,吕家估计也是害怕了,便也闭门不出,不敢赈灾了,我也就只能饿肚子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得不说,饿肚子的感觉,是真的难受……”

    白晓生叹道。  他是白家子弟,多年锦衣玉食,尤其是年轻的时候,根本不知道,“饿”这个字该怎么写。

    更不知这个世上,还有那么多人,吃不饱饭。

    说到这里,白晓生看向墨画,道:“这下你就明白,常大将为何劝你三思了吧……”

    “一个乞丐,尚且受过吕家的恩惠。青畴城上上下下,那么多势力,那么多人,基本都承过吕家的人情。”

    “你动吕家,挖吕大善人的墓,就是得罪青畴城所有人。”

    “哪怕你是战无不胜的先师大人,也会引起太多人的不满和怨怼。”

    “就算他们嘴上不敢说什么,也不敢对你动手,但你通仙教‘墨先师’的威名,肯定也会一落千丈,毕竟说起来……”

    白晓生撇了撇嘴,鄙夷道:“谁家好人,没事会去挖别人的墓啊?”

    更不必说,还是一位有口皆碑的大善人的墓了。

    也只有你这个黑心眼的墨画做得出来了。

    墨画问白晓生,“那你觉得,大善人的墓,会是那个模样么?”

    这下倒把白晓生给问住了。  白晓生寻思片刻,微微吸了口凉气,缓缓道:“好像也是……”

    谁家大善人的墓,会阴森成那个鬼模样?

    “这里面,会不会有什么误会?”白晓生皱眉道,“是不是搞岔了?”

    墨画摇了摇头,“不好说……”

    他原本还以为,这位吕大善人,必定是个“道貌岸然”的伪君子,表面做善事,背地里无恶不作。

    那他的墓变成那样,就合情合理了。

    但现在看,事情好像有点复杂了。

    想弄清楚,肯定就要开墓。

    但这个鬼头石墓,也不是他此前想的那样,能随便开的。

    “要不……晚上趁着没人,隐身偷偷去把墓给盗了?这种事我很熟练了,很快就好了……”

    墨画心里琢磨道。

    白晓生突然感到一阵恶寒,虽不知墨画在想什么,但一猜就知他肯定没安好心思,肚子里也不知是什么坏水在往外泛……  白晓生忙道:“你可千万别乱来……”

    事情闹大了,再这么搅出乱子来,他这一辈子,都不知道能不能出青畴州界。

    顾长怀也叹道:“青畴城刚安定,民生的问题,也才稍稍有些缓和。此时不宜再生事端……”

    “等吕家长老齐聚,再一起商议看看,尽量能以温和的手段解决最好……”

    墨画思索片刻,点头道:“行吧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次日,按照常大将的安排,吕家各个实权长老,便聚在一起,和墨画这位先师大人,在青畴司衙的大殿,商议“开墓”的事。

    但事实到场的人,却多了数倍不止。

    不只是吕家的人,青畴城内,但凡有头有脸的金丹,族主,地主,缙绅等,全都聚在了一堂。

    这些都是此前,在青畴暴乱中,闭门不出,明哲保身,得以幸存下来的本地氏族。

    是“中间派”。

    他们此时聚在一起,自然是为了,在墨画这位先师面前,为吕家发声,为吕大善人求个公道。  墨画刚进大殿,扫了一眼,便发现此时殿中,加上吕家诸位长老,竟足足有七八十位金丹。

    这让墨画都有些没料到。

    暴乱的时候,暴徒烧杀抢掠,这些金丹一个头都不敢露。

    此时青面众被击垮了,暴乱平息了,这些人才开始站出来活动,衣冠楚楚地主持公道了。

    墨画微微摇头,也没太在意这满堂金丹,而是径直走到大殿正中,唯一一个高位上,大大方方地坐了下去,拄着手臂,居高临下地审视众人。

    这是当年,他做大荒神祝时的习惯。

    墨画也习惯性地,散发出了一点,久居上位,沉稳内敛但霸道浑厚的气势。

    这种气势瞬间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即便是他身旁的左右护法,顾长怀和白晓生二人,一时都有些惊讶侧目。

    更不必说,堂下的一众青畴本地金丹修士了。

    原本七八十个金丹,还想着同仇敌忾,一争是非,但这股势头,转瞬间全都被兜头浇灭了。

    墨画往高位一坐,气势一散,满堂死寂,一时竟没人敢开口说话。  只有少数修为高深的金丹,敢瞥一眼墨画。

    这是他们,第一次见到,这位传闻中神通广大的墨先师。

    此前他们还想着,这位墨先师,即便再神通广大,功绩赫赫,终究也只有金丹初期。

    他们这七八十人,修为最低的,也就如此了。

    一群人聚在一起,再怎么着,还能怕了这位先师不成。反倒是这位先师的两位护法,有些棘手。

    可此时真身临其境,亲眼见了这位墨先师,感受到了一股莫名但极具压迫的气势,所有人心头都开始冒寒气。

    这是久居高位之人,无形中自带的威压。

    这位墨先师,究竟是何等人物?莫非此前,真的是一位权势滔天的大人物?

    如若不然,他绝不可能有如此气度,只平平常常往那里一坐,瘦削的身形,便散发出如山如海般的威势。

    通仙教……莫非真的,是一个势力极大的教派?

    教派内的弟子,恐怕不下百万千万?

    也唯有如此,才能把一位,连掌门都不是的“先师”,养出此等呼风唤雨的威严。  “通仙教神通广大……”

    “墨先师法力无边……”

    这些流传在青畴城内的口号,又在耳边响起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在场所有人,都心中微悚,牢牢记住了这个无法无天的霸道教派,以及这位权势滔天的墨先师……

本章完